之仇抛诸脑后,爽快答允与政庆合作。
这不过是句敷衍。我匆匆扫过葛夏一眼,只觉她是随
可见的武家女子,没能再对她有何深刻印象。与那人的仙姿佚貌相较,世间有再美的人物也只会黯然失色。
骏府城墙高大且坚固,低矮的樱枝无法探出墙外,能够沐浴的天空仅有这方寸之间。但战火还烧不到这里。我猝尔忆起小田原城的梨树,逃离之前没来得及为它送别,恐怕连那光秃秃的树干也被烧成焦炭了吧。
我看似东山再起,亦看似智珠在握,但我从未
悉己之命运,连与她的相遇也是如此。
我要改掉自己爱哭的
病,因为如今的我丧失
泪资格。
“真彦大人,这是小女葛夏。”
我用手帕拭干眼泪,葛夏没将它要回。而我二度见她时,她已成为我的妻子。我与她在骏府的这场会面,实际上是纯信大人安排好的。汤河原殿也从中撮合,
将冈
宪次的女儿许给自己的侄子。
所以我才要亲手杀了北条政庆。我不会准许他自裁了之,我要将他
到山穷水尽,然后割下他的
颅,把他的血浇在小田原城的焦土上。
她曾带给我短暂希冀,但她的岁月却再也没有希望可言。
公主、阿照大人、阿照――不会再有人这样唤我。此刻叫着我的乃是
旁的葛夏。
有那么一瞬间,葛夏的
影使我想起那人。分明是截然不同的女子,她却在这残酷乱世中带给我弥足珍贵的幻影。
“这样美丽的花,却生在这拘束的城中,连外面的阳光都见不到。”
宪次大人话中别有他意。半晌后,冈
宪次以军务为由先行离开,院中只剩下我与冈
葛夏。
百脚不愧为百脚,六郎的真
永远是生着毒
的掠食猛虫。
“大人竟有这般伶俐的女儿。”
我始终默不作声,可目光早已被花雨中的少女
引。她起舞的风姿、额前那枚樱花,都让我想到了唐画中点着花钿的舞姬。
她没有搭理我,旦见其径直走入樱树下。恰好有风
过,落英徐徐降下,她那件橙色的打褂上瞬间就迭满零散的花
。她发间亦浮挂樱
,有片完整的五
花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额前。随后她又迎风起舞,外穿的打褂摇曳飘
着,
出里面水色的小袖下摆。
“想到了从前相州之事,
景生情罢了。”
“真彦大人?”
“没有城池护佑,生在野外的花定会在战火中化作灰烬吧。”
“大人,您还真是温柔。”
纯信大人没赐给我城池,他许我为骏府城代,准我长期住在骏府。眼下我正领着一众北条旧臣,可谓是骏府名副其实的把控者。
“葛夏平日都待在宅邸,不常出门。此次前来骏府,说是想看看城中樱林,大人若有闲情不妨带她四
逛逛。毕竟这样难得的时节今年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是的,我的泪水模糊了眼眶,眼中的花雨已连成莽漠一片。憎恶与惋惜在我
口交错盘踞,我紧攥着袖口,无以发
的
躯仍旧在风中颤抖不止。眼泪像珠串般滴滴垂落,在酸涩感进一步梗阻鼻腔与
前,我接过了葛夏递来的手帕。
“真彦大人,您在哭吗?”
“葛夏,快来见过真彦大人!”
华美金阙使人闭
、令人窒息,可对曾经的我而言,那里尚存一段安稳命运。我逃了出来,又侥幸活了下来,却仍不知前路艰险。没能活下来的,那些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的,无疑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此际正值卯月下,已过了樱花怒放的时期。即将开败的粉
摞满枝条,洒落的花
似落红飘雨,连通往天守石阶上都铺满了樱花织成的毯。
我看得出了神,并未注意她已解掉打褂立于我
旁。她发间与额前不再有落英痕迹,整齐的小袖上一尘不染。方才的一切好似都从未发生,空园中唯余她同我搭话的余音。
作为北条真彦的我,终于在骏府迎来十八岁生辰。此时,我已与同行沙场的宪次大人成为忘年好友,我们常在城中切磋武艺,可这日他并非独自前来。
绵延的战火多少波及骏河国内,为求安定,纯信大人和汤河原殿俱搬至远江国滨松城。二则,远江靠近近畿,纯信大人其实一直在作上洛准备。这一年中,我亦陆续寻回许多没有屈从政庆淫威的北条老臣。他们听闻我是鹤若便接踵而至,争先恐后涌来骏府投奔旧主之子。
其实他们在大婚前曾将我传到远江,也当面询问过我的意见,但我哪有拒绝的余地。我还是如此的胆怯,我只
作个不敢忤逆主君的武士,我就这样摧毁了一个少女往后的人生。
宪次大人带来位年轻女子。此人
着银杏叶纹打褂,梳着寻常未婚女子的姬切发式,她作揖,须臾后抬
,我始看清她的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