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邢必问。

        “嗯。”邱时应了一声。

        “我到底是个人类啊，”邱时说，“我们的寿命就这么长，要基地和研究所那些人也不会想着弄那些玩意儿了，都想活成王八。”

        “你这一打岔，我刚想说什么都接不上了。”邱时说。

        邱时没有说话。

        他说到一半停下了，突然反应过来了邢必为什么这么问他。

        “我很害怕。”邢必说。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刚发生过爆炸，海面看上去很不平静，大片的阳光被浪花打碎，满眼的闪烁着的细碎的光，很美。

        在这里应该叫落海……

        “我知。”邱时轻声说。

        邢必笑了笑：“我不会。”

        “嗯。”邱时点点，“你……”

        “嗯。”邢必应了一声。

        “我什么？”邢必问。

        “嗯，他虽然很想活着，但是不想那样活着。”邱时说。

        “啊？”邱时赶紧伸手在他上摸着，“那你还能走路？”

        “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邢必说，“这样更像骂人了。”

        “还有些海边是沙滩，有时间了我带你去看。”邢必说。

        “你祖宗。”邱时骂了一句，“这有什么区别？”

        邢必笑了笑：“我以后注意点儿。”

        “我冲过去的时候特别害怕，”邢必说，“我怕你会死了。”

        邢必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不会。”

        邢必笑了起来：“这什么形容。”

        邱时拉过他的手，低吻了一下：“你呢？”

        “刚才说，李风是不会用那个大脑技术的。”邢必说。

        “也不用说，你不就是说以后不这样了，”邢必说，“还能说什么呢？”

        “真好看啊，”邱时轻声说，“我到现在才有时间仔细看清大海。”

        “那我……怎么办呢？”邱时说，“当时那样的情况，我要不炸，我感觉那个林晟也不会再等了，他会开枪，我们多耗一分钟，里面的变数就增加一点。”

        “我知你想说什么，”邱时说，“是不是想问，如果有机会，我会不会选择变成王八。”

        “但今天，你会不会死，取决于那个雷，”邢必说，“而不在我，那个雷它如果正常时间里爆炸，邱时，你就死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那么快过，”邢必蹲了下来，坐在了他边，“刚去医疗车理了一下上的韧带。”

的太阳已经偏西，斜铺在海面上，再过几个小时，就能看到落日。

        “怎么突然又得瑟上了？”邱时说。

        “嗯？”邱时转看着他，“怎么了？”

        “全都撕裂了。”  邢必说。

        邱时抬手抓住了邢必的手。

        “我会回休眠舱，”邢必说，“生化也不是永生，早晚都会死的。”

        “我？”邱时愣了愣，“我当然也不愿意脑子被人抠出来再换个……”

        “那我也没死嘛，”邱时说，“你还是把我救下来了。”

        “听着怎么跟骂我一样。”邱时看了他一眼。

        “以前我不会那么害怕，”邢必垂下手臂，手指在他上挑了一绺发，轻轻转着，“因为我知只要我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救下你。”

        “嗯，”邢必搂住他的肩，“就是因为没有办法，我才会害怕。”

        邱时把防水袋放下，到了他那块礁石上，在他边蹲下了。

        “是撕裂了，不是断了，”邢必说，“断了我也能走。”

        “你总会死的。”邢必说。

        “如果我死那儿了，”邱时看着他，“选择权在你手上，你会怎么？你会选择让我变成王八吗？”

        “你别装傻，你知爷爷破坏了系统想让自己老死的时候，”邱时说，“别跟我说你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区别很大的，”邢必说，“我有回忆，很多，还有很多年，可以多制造一些回忆，没有人知生化到底能活多久，我已经活了很久了，也许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变老，然后一起死掉……”

        “对不起，”邱时说，“我没当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办了，我也很害怕。”

        邢必在最大的那块礁石上站定了，看着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