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恨不得将高如松除之而后快，但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佈下这么个套子，行事自得力求稳妥……所以收到潜龙卫的密报后，萧琰思忖半晌，终还是连夜将沉燮和楼辉召到了紫宸殿，想先徵询二人的建议一番再决定。

        「倘若圣人今日真

        「依二位所见，高如松入京之后却当如何置？」

        楼辉虽是朝堂上公认的老狐狸，但骨子里毕竟仍是个标准的文人，故听得帝王竟以为引冒险诱高如松入，当场直言不讳地表达了他的反对，甚至连「愚蠢至极」四字都因气极而直接从嘴里蹦了出来。

        「并非定见，只是有些初步的想法而已……就怕二位难以接受。」

        可萧琰却没有上如此命令。

        说到这里，见帝王虽面赞同之色，眸光却微微有些闪烁，沉燮心念一转，立时便猜到了些什么：

        「观圣人之色，莫不是于此早有定见？」

        这天下间把守最为严密、也最能搆得上「插翅难飞」的地方，自然是皇了。尤其萧琰在卫平军经营多年，如今执掌禁军戍守京畿的十有八九都是他从卫平军带出来的心腹将领，各个都是练兵征战的一把好手，带出来的禁军自也十分不凡。是故隆兴一朝，禁军的实力堪称歷朝最强，连带着也让皇城防守之严成为了歷代之最。

        沉燮为谋臣策士，多少对兵行险着、出奇制胜有那么几分偏好。尤其他心思数转，确实也没找到比这个「险着」付出更小的解决之法，故仍是着楼辉直冒火的目光说出了自个儿等若赞同的回应。

        所以萧琰问出那一句的时候，沉燮和楼辉先是下意识不约而同地给出了相同的答案；接着便因意识到帝王此问的目的而双双色变。

        「二位可知这盛京城里，最适合用来瓮中捉鱉的地点在哪？」

        「圣人，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算设计将高如松引入中确实能将他孤立，也不值得如此冒险……若真有了什么万一，岂非因小失大、愚蠢至极？」

        因眼下正值深夜，年幼且子尚未尽復的萧宸早已上榻安寝，萧琰不愿扰着爱子，便将召见二臣的地方选在了旧日萧宸曾暂居过的那偏殿。

        可面对他的气急败坏，萧琰却没有上给予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凝沉的沉燮，问：

        「高如松此行率亲卫五百入京，随行的俱是他手下最为锐的军士，对高如松亦忠心耿耿，若想着一口气将其吞下，就怕所耗甚鉅、甚至可能生出变故令高如松走脱……要想顺利诛除首恶，依臣之见，须设法进一步孤立高如松、同时尽量避免与那五百亲卫正面相交。若使敌方化整为零，再辅以优势军力各个击破，自能将我方伤亡降至最低，用最小的代价剷除此一祸患。」

        楼辉虽为百官之首，却是文官出，就算于战略上略有涉猎，于细微的战术安排上却是半点不通。故听帝王问起，他直接便将目光投往了一旁的沉燮。

        萧琰早在沉燮和楼辉入座后便已令曹允将潜龙卫的密信交予二人传阅；故小半晌后，见二人均已阅毕，便让曹允借烛火毁去密信、并就此事同二人加以相询。

        在场议事的三人里，若论对军事战术的了解，仍以曾率卫平军亲歷百战的萧琰为胜。他因爱子之事，对高如松一党真真是恨到了直想生啖其肉的地步，自也曾无数次设想过要如何解决此人……而在他看来，要想除去高如松，最为稳妥的方式，便非瓮中捉鱉莫属了。

        沉燮长于兵事，对此倒也当仁不让，只略一頷首便：

        ──他明面上已因龙微恙罢朝一日，就是半夜急召心腹重臣入，在高氏一系看来也不过是病重之人最后的挣扎而已。况且萧琰若真命不久长，不同这两个心腹臣子交代一番也有违常理，故紫宸殿夜里的这番动静虽然不小，却仍没怎么引起高贵妃手下人的疑心。

        「……不，此事虽险，却着实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禁中。」

悄送了出。也因此，萧琰收到情报时，同样也是快加鞭的高如松一行距离京城尚有四、五日路程；就是想在其入京前派人劫杀、并嫁祸给诸王之一，在时间上也尽够了。

        「自然是禁中。」

        「先生也是如此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