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不询一怔。

        她垂在衣袖下的手短暂地握紧了一点，把袖口也攥得皱巴巴，被她握在掌心里不松开。

        更别提刚刚在赌桌上倾家产的修士了，“嗷”地一声失了理智，就要朝陈献扑过来报仇。

        沈如晚穿过人群，和曲不询慢慢走到他面前。

        沈如晚没说话。

        “她没什么喜欢玩的。”奚访梧说，“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她在和人划拳。”

        奚访梧冷冷地哼了一声。

        “杭意秋最喜欢玩什么？”她问。

        刚才那倾家产的修士还眼红到滴血地发疯，对上奚访梧，不由止步，狂热消退，向后退了一步，理智回升。

        沈如晚冷淡地看他一眼。

        倾家产的修士一击不成，本来就恼火，听他这么说，更是眼睛血红。

        赌坊老板戒了赌，像是个最好笑的笑话。

        “我听我师父说，赢过二十桌就和你比，比什么啊？”陈献问他。

        他不说还好，一说，边就炸开了锅，虽然一直在边上亲眼见证，但听陈献这么大剌剌地炫耀，哪个赌红了眼的赌鬼不嫉妒？

        然而远离赌桌的胜负容易，远离人生的输赢却难。

        几百的筹子，数千的灵石，普通修士十年的心血，就这么一下子没了……

        “没，没有。”那修士磕磕绊绊地摇解释，“就是，就是一下情绪上，冲动，冲动了。”

        他背着手转，看了还抱着箱子蹲在远的陈献一眼，“还蹲在那干嘛？”

        奚访梧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奚访梧也喜欢赢，比谁都喜欢。

        她挽起袖子，朝他伸出手。

        “找我什么？”奚访梧语气很差，“赢你的去――你师父交给你的任务，别告诉我你不打算完成。”

        奚访梧不是故意刁难吗？怎么又像是等着他们完成他提出的条件似的？

        赌坊，划拳。

        奚访梧回过神来看他。

        一恍惚回到多年前，尧皇城的赌坊里，杭意秋和他初见，在昏黄的灯光下，隔着长长的赌桌，朝他傲慢地扬扬下巴，她说，让你赢一把又怎么样？赢到最后才叫本事。

        “谢了谢了，各位，小弟这就去下一桌了，祝各位财源广进、每赌必中。”陈献笑眯眯地把前小山一样的筹码揽到箱子里，提起来就走，一抬看见他们站在桌边，不由眼睛一亮，“师父，沈前辈，我赢了五桌了。”

        “能赢五桌算什么？赢到最后才叫本事。”奚访梧冷淡地说着，话一出口，却又忽而愣住。

        陈献先是“啊”了一声，很快又“哦”地站起来，抱着箱子麻溜地走向奚访梧。

        “奚访梧要出手？我还没见过他出手呢，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太嚣张了。”

        “你还我的筹子！”

        杭意秋看起来太高傲了，格格不入，但永远在赢，赢得赌坊老板也慌，把他叫来镇场子。

        可他遇见杭意秋后，发誓再也不碰骰子，不论输赢，不争短长。

        “赌坊的规矩也忘了？”他神情冷肃，目光森然，“愿赌服输，我的规矩也忘了？”

        其实杭意秋不喜欢赌坊这种地方，也不喜欢赌，但她一定很喜欢赢。

        可最后……谁赢了？

        曲不询深深看她。

        那时奚访梧一眼就看见她。

前好像是说过，如果我剑法很高超，你也会来维护我？”

        奚访梧沉默半晌。

        “别说你没见过，我来碎琼里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奚访梧出手。我听说啊，他本不上赌桌，早就戒了。”

        “我是个法修，爱用法术怎么了？”她语气很冲，“碎婴剑都还给宁听澜了，我看不上寻常凡剑，还是爱用法术，有什么稀奇的？”

        事事赢、赢，在哪都要赢。

        那，愿意跟着陈献押的修士很多，愿意和他反着押的修士却少得可怜，人数没凑够，这一把是来不了了。

        陈献反应很快，猛地一矮，抱着怀里的箱子就蹲下了，就地一，轻巧化解了那修士的攻击，蹲在不远瞪大眼睛，“不是吧？愿赌服输，这都忘了？”

        奚访梧微微一怔。

        沈如晚静静看他。

        陈献有点疑惑地看了看他。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追问，又想起奚访梧方才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用剑了？”

        周围的修士低声交。

        “我很久不用剑了。”她淡淡地说，“不比。”

        奚访梧盯着她伸出的手，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