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他送来的东西了？还看见什么了？”倪素回过，“是不是还看见，他递给我他母亲的用物？”

        倪素被他放下来，她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笑了一下，“应该是青穹剪的，看起来还不熟练。”

        “几乎没有人会在收到聘礼的当日就急着成亲，”倪素眼睛弯弯的，“还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他？”

        但徐鹤雪也很清楚，若那位周副使仅仅只是存着为倪素解围的心思，他本不必送出其母的用物。

        相较于鬼魅，徐鹤雪觉得自己此时更像是一个傀儡，只是听见她的声音，被她这样拥抱，他心中的念就会化为她牵在手中的丝线，而他心甘情愿，被她掌控，受她约束。

        徐鹤雪清淡的眼眸里一分迷茫。

        “倪阿喜，别抱我，我上冷。”

        “你的怎么了？”

        “所以我今日去拜访黄相公了。”

        因为知你冷，所以才抱你。

        “要撞树上了，徐子凌。”

        到令他颤栗。

        徐鹤雪密的眼睫微抬，他顺着那片投来的光影朝前走向那间他的居室。

        “土伯大人与我说，只要我碰你，他交给你的东西，就会暂时失去效用，是吗？”

        “是。”

        徐鹤雪听见自己的声音。

        背上的姑娘在提醒他，“往左一点。”

        他也不难从倪素的只言片语中厘清整件事情的脉络。

        这些，他都不知情。

        “贵妃什么了？”

        “我们回家。”

        倪素看着他，忽然笑起来，“你在幽都百年，是不是将人间男女成亲的规矩都忘得很干净？”

这片黑，却令他的感官更为锐，他感受着她的手指轻轻地摩挲他腕底的肤，感受着她的手指穿插入他的指，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明亮的烛火透过棂窗，朦胧的光影落入他的双眼。

        “我知。”

        在她的面前，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总是如此柔顺。

        鹅般的雪扫过檐下的灯笼，那不是倪素所点，南槐街上鳞次栉比的灯影映在徐鹤雪神采空的眼底，他认真地听着她的声音，背着她上阶，从前堂到后廊。

        她说。

        徐鹤雪静默片刻，撇过脸，说：“你盯着它，看了很久。”

        “沈知州在奏疏里提到我，贵妃娘娘因此而召见了我，因我不肯为她开方，所以令我罚跪。”倪素换衣裳换得急，抱了香烛，却忘了带火折来，如今她提在手中的琉璃灯也暂时不能用，幸而今夜虽雪重，但他们还有满天繁星与郎朗月华作伴。

        “嗯。”

        徐鹤雪站在那儿，听见她的声音，才恍惚回神。

        她的拥抱让徐鹤雪更为真切地感受到她上的温度。

        徐鹤雪轻应一声。

        徐鹤雪一下盯住她。

        几缕乱发微，也不知过了多久，徐鹤雪动了动颜色淡薄的：

        倪素走到他的面前，“我盯着看，是因为想起了我母亲，母亲曾也有一支相似的金簪，我看见它，才想到我应该如何躲过娘娘的算计。”

        屋中红蜡如滴，一个剪破的囍字歪歪扭扭地粘在那素纱屏风上，徐鹤雪倏尔停步。

        倪素看见银白的光犹如银蛇游弋，缠绕着他们彼此交握的手，又转瞬消失。

        “就因为我盯着那支簪子看了很久？”

        风雪呼啸，莹尘乱浮。

        “娘娘有意为我与黄宗玉黄相公的次子黄立指婚，”屋中有没烧尽的炭盆，倪素的终于没有那么冷，“小周大人今日来是想为我解围，但我并不想因为我自己的这些事牵累他。”

        徐鹤雪闻声，步履一顿。

        她说着，将兽珠放到供果中间，抽出几立香来用火折点燃，缕缕白烟缭绕，“今日，你是不是看见小周大人了？”

        徐鹤雪形一颤，即便这双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他也还是忍不住低下，下颌倏尔碰到她发间的饰物。

        徐鹤雪背着她，受她指引，一步一步地朝前走。

        徐鹤雪对黄宗玉的印象不深，但听倪素称呼他为“黄相公”，他便也猜到，在他的老师张敬死后，便是此人接替了副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