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皱的眉才慢慢松开，也慢慢松开她，细细地用指腹揩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苦着一张脸，却扯出一个笑来，说：“还行。”

        你家里就没有。

        她伏在他肩小声呜咽，陈浔就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摸着她的后颈，像给可乐顺一样，一下又一下。

        “你又没错，该不好意思的也不是你。”

        陈浔把她拉到一边儿，小声给她吩咐任务。

        也亏栗栗社交能力一，这么快已经跟别的小孩以及家长混成一片了，这个任务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两人在热闹的夜冰冷的空气中无声相拥，苏羡音哭了有一会儿了。

        周围响起或近或远的鞭炮背景音，烟火气过于厚，节日气氛也足够。

        栗栗手里两只仙女棒早就燃尽了，此刻已经跟别的小孩打成一片，开始共享玩了。

        “看手势。”陈浔又嘱咐一遍。

        她回过去瞪他，他耸耸肩倒是没有一点抱歉的样子，懒懒勾着角，怎么看怎么惹人嫌。

        “别把鼻涕蹭我上啊。”

        苏羡音瞪他一眼，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边，她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好转了。

        她闻着他上熟悉的清香，眼泪失控一般地无声落面庞。

        “好吧。”

        苏羡音毫无知觉，但是他绕着绕着，一不小心扯痛了她。

        苏羡音没忍住笑出来，手顺势抬起锤了一下他的背。

        苏羡音清凌凌的眼睛看过去，声音闷闷的，但其实很受用。

        苏羡音还是摘取重要片段胡乱地讲给他听，讲到最后她也不好意思起来，推三阻四地不肯讲了。

        栗栗听得直点，最后还拍拍脯，说：“包在我上啦。”

        但他却很执着，不促她，但也不一笔带过，带点鼓励地望向她。

        他也温柔而可靠得另她想依赖。

        她继续讲，讲老太太气死人的骂语，讲突然维护起妈妈的爸爸其实是令她另眼相看的，讲她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家，也不知要在哪度过新年的第一天。

        她长出一口气，小声地鼻子，却一直不敢看陈浔的眼睛，只是看着他羽绒服上的拉链出神。

        陈浔摸摸她的脑袋，笑了：“别勉强。”

        陈浔：“谁欺负你了？”

        “谁家里没点破事。”

        声音也是低沉又温柔。

        陈浔走回苏羡音边的时候，她正好挂断电话。

        最后一防线，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陈浔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去看她越来越低的脸，带点安抚质地说：“脸就这么薄啊？”

        她忽然有些留恋这一刻，时针不继续往下走了也好。

        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他说。

        他走过去，问：“还好吗？”

        苏成河适时地打电话过来。

        要讲出今天晚上的事是有些困难的，那些龃龉，她不习惯对任何人说。

        字面意义上。

        她长叹一口气，表情看上去并不轻松。

        果然如他所料，一个电话又将他半天的努力全白费，她又变成了蔫耷耷的花骨朵。

        陈浔：“好了等会儿眼睛哭了，哭一会儿就行了。”

“别哭，苏羡音。”

        “没有。”她声音闷闷的。

        他挑挑眉，像是回应她之前说家里没空床的话，笑着说：“我家里房间够。”

        哪怕是对他，她也要犹豫再三。

        陈浔也怕她真恼了，高举双手作出投降状，走开了。

        陈浔在她侧坐了会儿，长手长脚怎么坐都不舒服，听了会儿她讲电话，长臂一伸，搭在长椅背上，往前够够就能够到苏羡音的肩，他却玩起了她的发。

        栗栗不耐烦了，撅起小嘴：“知啦~”

        陈浔抱着手臂坐直了，又开始优哉游哉逗她：“这有什么难的。”

        刚脱离温的怀抱，又立刻扑进了冷风的怀里，苏羡音被迟来的羞赧感给控得抬不起来，一时之间又是伤心又是苦涩却又有一丝甜蜜，痛苦在心间挣扎，渴望扩宽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