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羡音跑掉的时候，听见孟凡璇着急的声音在后响起：“成桥！你打孩子干什么？”

        苏羡音叹口气：“我不是反对你，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苏羡音当时的眼神很冷，疲惫的糟糕的心情使她口无遮拦：“我喜不喜欢不是不重要吗？爸爸喜欢她才是重点吧。”

        学生时代是她自尊心最强的时候，也是和异相最拘谨的时候。

        她听见人越走越近，正在纠结要不要着往前走一点，还是就站在原地时，一只好看的手递过来一包纸。

        后来还是苏羡音慢腾腾走回饭店，被孟凡璇一把抱进怀里，她剧烈起伏的腔不像是戏，上好闻的柑橘香舒缓了苏羡音的焦虑。

        苏羡音不好意思接，更不好意思去看来人，只摇摇，期盼来人赶紧离开。

        后来这一整个暑假，苏羡音都在南城的各路小巷里晃悠，美名其曰散步熟悉环境。

        可直到她对南城八巷熟悉到能在纸上画出地图概览了，她也再没有能遇见他。

        她的泪，却已经干了。

        第8章  耳旁风

        “但是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点？妈妈才走了不到两个月。”

        但苏成桥带着她来南城，并不是因为这个。

        不远有人走动的声音，听起来是几个男孩，说说笑笑的。

        苏羡音疑心自己听错，待一行人的声音远到听不见了，她才着纸巾按在自己口，确定震天响的“砰砰”声就来源自她腔。

        结账的时候，苏羡音借口要出去买只笔，跑了出去。

        有些隔阂就像一匹裂帛，手艺再妙，补过后都不再是原来的样貌了。

        苏成桥接到孟凡璇的电话赶来后，比苏羡音还要沉默。

        饭桌上，苏羡音见到了一个陌生的阿姨，孟凡璇。

        于是她脸不由自主热了起来，羞耻感包裹着她，她木着脑袋转了个面，成了一个面思过的姿势。

        父女俩似乎达成了什么一致，对这天晚上的争执与撕破脸面齐齐失忆，靠粉饰太平来继续生活。

        她这才后知后觉，刚刚他将纸巾到她手上时，温热的指尖掠过她食指第二关节，此刻那里发发热。

        他把书包斜跨背在后，一件白色的普通t恤，背后有一只米奇。

        这顿饭吃得并不算愉快，她没有表现出抵抗，但也不是顺从，只是用沉默一次次加深苏成桥讪笑时脸上的沟壑。

        “我不是第一次见这个阿姨了。”

        他手臂揽住侧男生，一行人在巷口转弯，路灯照亮陈浔侧脸的那一刻，苏羡音紧紧地攥住包装纸的塑料外包装。

        “你太不懂事了，羡音。”

        苏成桥那时候的眼神她未能读懂，此后的三年，她也没有给过自己去理解他的机会。

        干净俊朗的少年，高挑瘦削的形掠过路灯，拖着长长的浮影，脸上却是意气却又惫懒的笑意。

        她长到15岁以来，苏成桥第一次打她，脆亮的一巴掌，她白皙的脸上立刻起了清晰的红印。

        就是这一声，苏羡音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仓皇间抬，陈浔把纸巾到她手里，没有多说话，浅笑了声小跑着走了。

        决堤的不止她的眼泪，还有苏成桥的怒火。

        但苏羡音还是轻轻推开她。

        “我真服了”有男生在喊，“陈浔你就别老献爱心散发魅力了行不行啊？要迟到了啊。”

        声音被她甩在后，眼泪就挂在她两颊，那是她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她也是惨败的输家。

南城的夏天很美，像动画片里的场景。

        她眼眶红了，音调却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乎是在质问了。

        跑累了，她也不认识路，跑进一个幽静的小巷子，就站在墙角，垂着脑袋，平复着呼。

        “你什么意思？”

        比暑气更甚。

        苏成桥先走出来找到她，低声问：“羡音，你不喜欢这个阿姨吗？”

        “那天在医院，我都看见了。”

        她不是小孩子，基本在见到人被苏成桥要求打招呼时就已经明白了这顿饭的主题。

        “你是人吗？”

        “你抱着阿姨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不喜欢她不接受她？你为她掉眼泪心疼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妈妈在病床上痛得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