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众亲戚在院子里三四个人扎堆打起了牌。溪平不喜凑热闹,在一旁逗弄着狸花猫,见浔景一人落单无所事事,就向前去搭话:
“浔景总是向我们打听溪平你的事,一直把你当榜样呢!” 陆溪平最害怕亲戚之间这种僵
的客套,只能客套着“哪里哪里”应付着。
像他一样该多好,一个理想的孩子,就连悲伤的时候都是无可挑剔的。她陆浔景可能永远也
不到。祖父也爱护自己,可是她在别人面前却没办法
眼泪,只能板着脸。而陆溪平,他
口别的那朵白色的花好像都在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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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假人看起来却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燃烧的线香和纸钱搞得灵堂烟熏火燎,而他好像躲进了一个由眼泪
成的泡泡里,在其中自顾自进行着独属于家族骄傲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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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浔景啊,这两年乖多了,之前非常不省心。我们都说是因为那年溪平你回来奔丧,她第一次见到了哥哥,终于知
学好了。” 陆溪平突然意识到,上次回老家还是两年前祖父去世的时候,只记得当时自己只顾伤心,应付亲戚的事全都交给了父母。
陆溪平
出了舒展的笑,“对,浔景一定会比我好的。”
陆溪平把冰凉的橘子放在口中,让汁水停留在自己
上。橘子很甜,可以短暂抚
自己的悲伤。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缓缓咽下。吞咽的时候,他的
结微微起伏,随后纤细白净的脖颈又恢复原样――这个无人在意的场面,只有浔景在静静观赏。
“哎,你这下一毕业,我哥他们可算盼出
了――” 陆溪平的小叔感慨
,又看了看浔景,“不知
什么时候才能盼到我们家丫
成材哦……”
“你要像溪平一样该多好。” 父母的叹息在她耳边阴魂不散。
真好啊。
眼泪已经挂在了镜片上,水珠的光晕让祖父的脸变得模糊。陆溪平顾不得
拭镜片,跪坐着一言不发,直到水珠变干成水印,在眼镜上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圆。
“好。” 溪平跟着浔景走上楼。
“现在学业还忙吗?” 毕竟相差了十岁,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话题了,尽
这样看起来自己像一个无聊的大人。
“溪平,起来吧。” 母亲轻唤着自己,递过来一片橘子,“吃一点东西。”
现如今,当时那个板着脸的小姑娘,渐渐出落成笑眼盈盈的少女模样。
“我听你妈妈说,你
手工
的很好。” 既然已经开了口,
哥哥的也只好没话找话了。
“家族的骄傲”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让步,浔景觉得有些无趣――溪平哥不像是会被轻易冒犯的样子,这让他
上的假人感又变强了一些。
这个无可挑剔的溪平哥,真像一个假人。
“还好。” 浔景没有
任何展开,陆溪平感觉有点尴尬。堂妹对自己略显冷淡的反应,和叔婶嘴里那个总是打听自己的事的小姑娘有很大的出入,
“还能什么时候,十年后呗。” 浔景翻了个白眼,“到时候我说不定混得比平哥好哩。”
“那要看看吗?”
浔景的房间朝南,采光极佳。靠窗的
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桌,不过目前看起来更像一个工作台。手工制作的余料七零八落摆在桌子的右半边,左手边放着几个完成了七八分的作品。有一件
致的西装外套,像舞台剧的演出服装;一小
过分华丽的礼帽;一条白色灯笼
――看起来都是给玩偶制作的衣裳。此外还有大一些的
针和珠花
饰,可能是她给自己用的。陆溪平一边赞叹着眼前这些小玩意儿的工艺,一般暗自惊奇堂妹的才华――她刚才说以后比自己混得好,未必是在开玩笑。自己在她的年纪,可没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