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程丹若最后一次为他们诊脉，没有再开药，而是送了每个人一束艾草。

        差不多?一个月。

        巴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不出声，也不阻拦。等到琪琪格拉住他的手?，他才抱起小女孩，让她?坐到自己的肩膀上。

        程丹若摸摸她?的，用现学的蒙语说：“祝你长命百岁。”

        程丹若把一串小粽子，挂到了琪琪格的脖子上：“送给你的，少吃点，吃多?了会肚子痛。”

        而重症区仅剩的二十三个病人，今天也可以?出院了。

        病人们忍不住喜极而泣，抱成一团。

        胡人对学汉话必然是有些抵的，可在眼?下的环境中,  汉话能帮他们不少忙,  不需要?等翻译的人过来，大夫才能诊脉开药,  能直接说不舒服,  痛,  难受。

        牧民们背起自己的被褥，带上营帐，牵着互市外的牛羊，朝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走去。

        “我想阿妈。”

        人类永远不会抵实用且方便的东西。

        “再喝两天的药就好了。”

        “还觉得渴吗？”

        琪琪格唱起了歌谣。

        包括“陛下圣恩”这个长词。

        “蓝色的天空是我的故乡，美丽的草原是我的牧场，我和我的小驹呀，奔跑在美丽的草原……”

        上月底，得胜堡传来消息，三圣庙的病人，已经全清空，昨日，轻症区的最后十个病人离去。

        “我的手?好痛，我还能拉弓吗？”

        第一个教的是“夫人”,  第二个是“大夫”,  第三个是“药”，接着是“手?脚”的位。

        程必赢翻译了一遍。

        “很少一点。”

        “我为什么要?被汉人救？”

        “我们不会再打仗了吧？我想回家。”

        “我要?里最厉害的弓箭手?,  我要?给阿妈打一只?狼，她?被狼吃了。我一定要?为她?报仇！”

        “以?后还有互市吗？”

        “不是所有的汉人都是坏人，他们是好人。”

        侍女们抿嘴笑?了起来。

        “病好了就不痛了。”

        天高云淡，山海辽阔。

        仅仅三天,  大分人都学会了最简单的几个词汇和数字。

        病重的人都死了，坚强活下来的人,  在连续的救治中，慢慢恢复了健康。

        “欸。”

        这么漫长的一段时间，是多?久呢？

        今天已经是五月初五。

而是很实用的一些词汇。

        “以?后还会打仗吗？”

        四月初，春市开启，云金桑布的朝贡队伍入关。

        除了巴老人那样?的，很多?病人都不介意称颂一下,  换取实际的好。反正对他们而言,  鞑靼王和夏朝皇帝，都是贵人,  都和他们毫无?关系。

        初十左右，互市改建为临时病房。

        “在夏朝，艾叶可以?祛除病气，让人健康。”她?说，“你们可以?回家了。”

        琪琪格也说了同样?的话。

        “孩子，天神要?你活下去，你要?坚强。”

        “阿爸阿妈都死了,  为什么我还活着？”

        “好多?了。”

        程丹若看向程必赢。

        “今天好些了吗？”

        琪琪格听不懂，但笑?得很开心，叫她?：“阿布格额格其。”

        等到大分牧民都学会了这句话，时疫也终于走到了终点。

        因为邱司正说,  只?要?谁能说出这两个词，发面汤的时候额外给一块盐。

        他无?声地注视她?片刻，向她?施了一礼，牵着自己的，跟随牧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