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九枝已经回去了，”祖给我看看他空空如也的衣袖，“待你回去，他该也恢复原样了。只不过，有些东西，是回不来了。”

        九枝点点。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小心地问九枝。

        难祖的意思，九枝少了些本事？但我在他前能感受到，他的妖气、神通，都还在的。

        祖又看破了我的想法。“有灵啊，”他叹，“神仙对人，是没有悲悯的，别把神仙想得太好，人间厮杀到生灵涂炭，神仙们一样在三重天里喝酒推牌，对人有悲悯的，只有人自己。”

        兜兜转转，一切仿若回到了最初。

        “所以，这些改天换地的事，便该当由你来，也只能由你来。”他最后说。

        什么东西？我一下紧张起来，九枝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营帐里除了我，只还有一个人。

        “这便是我说，你应当恨我，”祖又说，“恨我为了我一己之，让你走上这条艰险路。”

        九枝笑笑，仍旧沉默。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若不是出了眼下这档子事，原本我是不想见你的，”祖说，“你从我这里知得越少，越能从心而行。不知规矩，方能打破规矩，不从纲常，方能颠覆纲常。就像北辰星君给你指了婚，你不开心，就自己把婚约解了，这样的你，才是有灵。”

        九枝再点点。

        “你觉得怎样？”我扑过去，在他上摸了一阵，仔细上下打量，“有没有缺什么短什么？”

        一寒意爬上我后背。“你――”我说不下去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

        我思忖片刻，摇了摇。

        第59章  相杀（一）

为三从四德，对俗世而言，是离经叛之人。”

        “那九枝――”

        “你记得……你如何变成的人，如何随我下山，如何与我相伴了这么久吗？”我一口气问，“记得你学过什么、过什么吗？下山后的各种事情，也都记得吗？”

        但这一放心，我才察觉到一个问题。

        他站在我边，静静地看着我笑。

        抓紧剩下的时机，我又问了一句：“祖！云卿最终可坐上皇位么？”

        “我和九枝，过得很好。”我只说了一句话。

        ……你是祖啊！

        九枝再次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以前他好歹还是能出声的，如今彻底哑了。

        我一下放心了，不九枝有什么缺失，只要他还记得我，他还活着，那都无所谓。

        祖并不打算解释。“你见了他便会知，”他说，“回去吧，你和他，还有多年的日子要过。”

        “九枝！”我一下起来，“你回来了？”

        祖狡黠一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祖都知了？”

        他挥挥手，我感觉像有一力量牵引，渐渐将我从地府抽离。

        九枝还是不说话。

        “我活了几千年了，天天看着世间一副模样，厌倦了，”他说，“也想换换口味。”

        祖摊手。“这我如何知，我又不是算命的。”

        九枝笑着点，不说话。

        我终于明白了，九枝少了什么。

        可我没机会继续问了，眼前一花，我回到了营帐中。

        我怎么听着像是在骂我……

        “你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祖笑而不答。

        “好了，”他好像说累了，起落于地上，“说了够多了，你该走了。”

        我听着，不说话。

        你把人当什么了？

        “不过，神仙不是都不问人事么？”我再问，“世间变不变化，对你们也没有影响啊。”

        我看了一圈，又摸了一圈，好像也没少什么东西。所以祖说的，有些东西回不来了，到底是啥啊？

        ……这是祖该说的话吗？！

        祖一愣，随即又笑了。

        “九枝，你怎么不说话？”我问。

        九枝又点点。

        他再也不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