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堂沉默地铺纸调色，心中五味杂陈。

        是耳所不能忍受的刺耳。

        有人已注意到隐素，交接耳。

        “原来谢你是阴阳怪气，那我知了，下不为例。”

        这个位置在德院最边上，足可以上进出学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隔着洗墨池，昭院众人也能将她尽收眼底。

        昭院此时正在上画画课，授课之人是个老者，声音抑扬顿挫浑厚有力。“擅画者至善至美，与山石曲折尽水之变，泼墨挥毫随物赋形以至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有人好心替她解惑，她这才知学院考测是要评名次的。以前上官荑逢考必是最后一名，现在有她垫底，上官荑的名次就进了一名。

        隐素还在望天，眼睛都看累了。

        众人闻言，无不朝那片竹林看去。

        怪不得上官荑会郑重其事地谢她，毕竟世家姑娘家最重名誉和面，罚站对她们而言无异于丢人现眼。

        停歇的鸟儿又从竹林中惊窜而出，一坨白灰的鸟屎准确无误地落在琴夫子的上。琴夫子气极失态，“傅姑娘，你可是对德院的教学有什么不满？”

        “傅姑娘，你可有好好反省？”

        所有人惊到起，竹林中被上官荑惊飞后将将落下的鸟儿又四散逃离。

        顾兮琼还是大家闺秀风范，对隐素：“傅姑娘不用灰心，万事开难。你如今不会，日后好好练习，假以时日必定会有所成。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等都会尽力相助，傅姑娘不必客气。”

        “顾姑娘友爱同窗，当为我们德院典范。”

        “铮！”

        谢弗往窗外看去，镜湖般的眸中似是映出了一幅美景。

        傅姑娘未曾进过学，沦为德院最后一名不足为奇，但愿她能知难而退，免得日后常常丢人现眼，成为世人眼中的笑话。

        “铮！铮！铮！铮！”

        琴夫子频频点，很是为有顾兮琼这样识大的学生感到骄傲。

        “她有什么水准，简直是一窍不通。”宋华冷笑，一口浊气尽出。“这可真是献丑，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有。我爹说人不能半途而废，我不能没考完就放弃。”

        将将提笔，视线往那边一看，突然有些怔神。

        “夫子，今日画景，不如就画那片竹林可好？”

”

        若不是知那人是谁，他怕是会误以为是哪个世家出来的贵女。

        竹海涛涛，一片绿海中点缀着一抹红。

        “谢谢宋姑娘夸奖，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隐素突然谢，还一脸的认真，反倒让人拿不准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

        但这不是上官荑谢她的理由。

        “行了。”琴夫人面色极其难看，“傅姑娘，你就弹到这里吧，我已经知你的水准了。”

        “你教我了吗？”

        第三琴弦也断了。

        她在罚站。

        隐素面无表情。

        林清桥桃花眼闪了闪，隐有笑意。

        老夫子话音一落，众人神色各异，不少人往戚堂看去。

        飘飘的话，像绵绵之力打在人心，叫人喊不出也骂不出。

        “这个戚二公子，日后一定会悔到子铁青。”林清桥小声和谢弗咬耳朵。

        这天可真蓝，湛蓝如洗。比起坐在教室里听课，她更愿意站在这里躲清静，如果能有一桌一椅并一壶清茶就好了。

        她不知自己已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别人入了画。那些画中的她或是飘逸或是态，与竹林相映成景，令人赏心悦目。

        不过在宋华听来，这话不仅是讽刺，还有暗指。

        宋华回过神来，眼睛里全是兴奋之色，她就知这个傅隐素是个草包。刚才那什么花符，不过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上官荑的示好来得太过突然，弄得好像她了多了不得的事，才招来别人的如此郑重其事的感慨。

        一琴弦断裂。

        “春来不负东风意，绿红瘦正相宜，就以此为题。”

        不知过了多久，琴夫子过来。

        那抹红色绝艳夺目，风动着翻红的衣袂，还有那飞扬的发带，远远瞧着飘逸出尘，俨然有种超脱之态。

        四弦尽断。

        当她抱着断弦琴站到德院外面的竹林旁边时，不由望天长叹。

        隐素一勾手指，挑动琴弦。

        “……”

        那位叫上官荑的圆脸姑娘轻声对隐素：“傅姑娘，你能来德院真是太好了。”

        一时间惊起夸赞声无数。

        “铮！”

        这个傅隐素不就是仗着思妃娘娘的圣混进了德院，昨日还说什么不再纠缠戚二公子，明显是骗人的鬼话。一个乡野出来的俗女子，纵然一张脸还能见人，那也不过是空有相的草包。

        “你少阴阳怪气！”

        又一琴弦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