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睫盖住那对常常让她有点着迷的双眼，他的眼窝很深邃，颧骨也很高，下顎线条分明......这样的特徵让他看起来这么有距离感，就连那薄也是，像是一座雕像一样，每个比例都抓的如此刚好，如此完美。

        休息一阵子，易渺又开始动工了。连续埋苦干了几个小时，易渺都没发现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她还是在位置上把从各门的开销纪录整理在档案里面，等到最后一笔帐目确认完成，她才发现天色早已昏暗。

        立婷一脸我明白的表情，「所以你就是想落跑！」

        易渺拿着公文夹，推门进去，却看见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何存律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振宇买了一杯咖啡给她，「提提神。」

        她感激地看看他，「谢谢。」

        他利用你，那就把投资在他上的感情收回来就是了！就当是不走运，遇到了一个在她人生里面踩了一大片脏脚印的人就好了。

        本来昨天晚上想了很久，在哥哥房间偷偷写好的辞呈，现在却躺在垃圾桶里面。

        「说真的，你不怕收到存证信函吗？」

        他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

        他脸色苍白，看起来一点力气也没有。

        完美得让人深陷于此。

        好。

        无力地看着花花绿绿的帐目，易渺的期待再度落空。

        「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你？」易渺听见自己用气音问，她的声音颤抖着。

        徐易渺，不要当一个只会逃避的人。

        她光是把公文夹搬到最近的桌上，就来来回回走了三趟，立婷好同情她：「谁叫你动不动就说要辞职，自找罪受。而且你辞职了我怎么办啊！为好同事、好姐妹，你为什么都不先跟我商量？」

        何存律清清咙，「不用。」

        易渺得意地笑。

        易渺蹲到他面前——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

        「留在这里就好。」他的语气近乎哀求，抬着眼看着她，像个小孩。

        何存律坐了起来，把她手里的电话拿走，对着电话另一说：「不好意思，误会一场，打扰了。」随即掛了电话。

        「我也有错，太衝动了。」易渺笑了一下，顺手顺了顺乱七八糟的发。

        「商量什么？我现在是待罪之，没把事情理好，是会被公司告的！」

        「你发烧了，很。」易渺坐到他旁边，「要去医院看看。」

        毫无反应。

有没有搞错？」他声音一点起伏也没有，态度理所当然。

        「我白担心你了，」他说，「难怪人家说傻人有傻福。」

        易渺给自己好心理建设，然后认真的投入在密密麻麻的收支明细里面，一项一项去各个门仔细确认。

        「好，资料今天整理完给你。」

        刚站起来，易渺冰冷的手腕又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拉住了。

        他不喜欢你又怎样，人各有所好，何况强摘的果实不甜。

        喜欢他又怎么样，喜欢不该是一件该感到丢脸的事。

        「刚才是我反应太夸张了，抱歉。」他说。

        「你叹什么气？」易渺问。

        盯着他发白的，觉得不对劲，易渺摇摇何存律的肩膀。

        整间办公室都熄了灯，安静又凄凉，只剩下何存律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站在原地几秒鐘，把资料搁在他办公桌上，转要走出这个空间，想了一下又折返回去。

        看着他安静的脸庞，易渺忍不住伸手碰。

        易渺静静地看着他敛下来的眼睛，两人陷入沉默。

        她的手从他的脸颊上换到额，温度高得吓人。

        「现在不是没有证据吗？」易渺朝他眨眨眼，「没证据证明我挪用公款啊。」

        陆振宇笑了出来，「怕还这样横衝直撞？」

        最后易渺开口说：「我帮你倒杯水。」

        跑了一下午，易渺觉得她的基础代谢量已经囤积了一个月的份了，真的累得像条狗。

        何存律和她，现在如果真的回到了单纯的上司下属的关係，那么她还需要离开吗？为了一个辜负自己的人放弃一份自己很喜欢的工作，以后会不会后悔？

        易渺慌了手脚，抓起旁边的座机按了119就要打出去，话筒响了几声尚未被接通，易渺的手腕就被一隻大手拉住了。

        易渺心里闷得要死，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乾脆什么都不了，脸一厚。

        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两千万的蛛丝跡。

        他声音又低沉又沙哑，嗓子像是坏了一样。

        「你就继续混吃等死吧！」易渺对她了一个鬼脸，转开始工作。

        「何存律？何存律？......你听得到我吗？」

        易渺喝了一口热咖啡，差点呛到，眼睛瞪得大大的：「当然怕！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