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又開口。

        雙手捧起杯子，豆漿的香氣便鑽入鼻腔，勾得她愈發的餓。

        連日來，不是佈滿淚痕，就是染著憤怒的小臉上，是鮮活至極的笑容。

        少女一臉懵懂的神情，讓他原本抬起的腳步又落下：“需要我送你過去嗎。”

        都結束了……

        把託盤放到桌上，他淡淡地開口：“早飯。”

        許檸乖乖背上，跟在男人後。

        她不知該說什麼好，感謝他，還是……

        她本應高高興興地地飛奔離開，但腳就像灌鉛一樣，抬不起來。

        “……謝謝你，傑拉德。”

        “……不，不用……”她垂下被陽光照得有些溫而生澀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皺了皺，“謝謝你。”

        “唔，傑拉德。”連忙扯了扯裙擺，許檸邁著小步坐到沙發上，一副乖乖的被投食的小動物模樣。

        深深一口冷凝而沉重的空氣，她終於踏出了監獄的大門。

        “我……”

        眼淚不知不覺就掉入了杯子裏，但豆漿很甜，尖嘗不到眼淚的苦澀。

        傑拉德推門進來時，她正高高興興地轉圈，看著長裙乘著空氣浮起，像是一朵綻開的花。

        “傑拉德……”白皙的五指揪緊了裙擺，她小聲問，“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許檸攥著背帶，抬頭看他，卻不知說什麼好。

        暗罵自己已經變得不正常了，她剛想轉，就被抬起了下巴。

        一千萬？！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能夠出獄，她啃麵包時也是大口大口的。

        他當然不討厭她，否則怎麼可能會幫她。

        “密碼是你的生日年月。”傑拉德依舊面無表情，他站得筆直，霧黑色的制服入了光線，“出去右轉就是公車站。”

        “吃完我就帶你走。”他還是沒有表情，倒映她面龐的眼瞳裏也沒有溫度。

        厚重的鐵門，無情而冰冷的走廊，一一掠過她的眼簾。

        她終究還是轉了，一步步踏向自由。也許沉重又可怕的回憶會一直下潛，埋在最深處。

        傑拉德沉默地等她吃完早餐，然後取出她入獄時帶著的小背包：“走吧。”

        “卡在你的錢包裏。”他停下，灰紅的眼睛被冬日薄薄的陽光照出一層浮光，“一千萬，是獄長給的補償。”

        許檸垂下眸子，雙手握住他的手，長而卷的睫輕顫著：“謝謝你。”

        忽然想起她好幾次勾引他，他都拒絕了……

        或許在他心裏，她很髒吧。

忙忙換上——能穿內衣褲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他手上著薄薄的白色手套，溫度卻真實地傳遞到她的肌膚上。

        “我不討厭你。”深色的微微張合，傑拉德望進那雙水汪汪的杏眼，在裏邊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