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长鸣从路上驶过，声响延长百米，她看着对面的裴轻舟，站在最响。

        好像只有面对裴轻舟，她由衷地沉入等待的长河。

        陈暮江停在红灯前：“不回，去趟你舟姐姐家。”

        裴轻舟闻声看车，视线转回时，看到对街的陈暮江。

        姜迎气早消了，她不在意价格问题，她在意的是能不能把控住人，不能把控的人，她不需要。

        照以前的行事风格，她是不会歉的，只是今天不知怎的，了歉。

        “等会吧。”

        说完，简单聊两句后陈暮江挂掉电话，糖糖也走到了跟前，牵着小人上车，驶上光亮已经变弱的柏油路。

        临近小区，韩诚车速减慢，裴轻舟从后排窗里看到了陈暮江的车牌。

        她们目不别视地望向对方，相距一个路口，近百米，有车从路中间疾驰而过，有行人来来回回走动，有斑驳的树影点缀彼此的背景。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陈暮江看到糖糖过来，听话其实不太好拒绝，而且刚欠下一个大人情。

        “等等吧。”

        卷发追着车尾，风有了形状；车灯与街灯交映间，风衣有了颜色。当对面的目光落过来时，一切有了定论。

        电话里是对面片场的嘈杂声，陈暮江低下，看向脚尖，轻抬一下，压住霞光。

        陈暮江从小便懂得等待，她耐心，因为一直在等，她温和，也因为一直在等，但那都是不情愿的、被迫的、无奈的。

        “可是我想过去…”

        霞光跃到她鞋上，电话里有了回应。

        裴轻舟是会生活的人，然而冰箱里存货最多的是酒，其次才是各种蔬菜、水果。

        短发在风中招摇，直到与对街的长发相合，裴轻舟才发觉今夜风大。

        苏晚黎轻叹口气：“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拒绝吗？”

        “小姨，我们要在这儿等吗？”糖糖拉她手。

        小朋友陆续从楼上下来，大厅里逐渐喧哗起来，陈暮江坐在一角，握着电话，笑靥如花，霞光拥挤在眉眼间。

        “她当前只拍了一剧，就遇到你这么严格的导演，说幸运是她各方面会得到实质的提高，说不幸是她要达到你的要求会很痛苦。”

        没有言明喜欢与爱的凝视，却像一早注定的守望与停泊。

        “好，那我过两天去吧。”

        “喔…”

        陈暮江沉了沉声：“我承认，我有一分私心，但这并不影响我的判断。能不能把开拍前的这段时间延给她，如果开拍后仍达不到你要求，再改用音？”

        “正好你打了电话，我原也想给你打电话来着，这边有几个情节我有点拿不准用什么镜展现，你没事的话过来一趟，帮我参详下。”苏晚黎半请求。

        是在等她。

        “易老师那儿顺利吗？”陈暮江问。

        陈暮江始终站在原地。

        陈暮江下厨简单了几菜，饭过后，糖糖寻了张拼图，三人在客厅的地毯上拼拼图。

        她也想过去，但她更想等人过来找她。

        “小姨，我们不回家吗？”

        糖糖几个碎步扑到裴轻舟上，她牵着糖糖一起踏上路牙子，回眸间逢上陈暮江远望的笑与目光。

        东林牌场的话题又上了热搜，有心人在酒池肉林之余颇皱眉，无心人在热闹的街相逢又相聚。

        那并非一单纯等待抑或追逐的目光，而是欣赏夹杂着克制的释手。

儿，不仅技术不成熟，本子写的烂，连钱都是凑的，是老师多给了我们一周的时间调整，才有了我们第一获得老师认可的短片。”

        霞光尽褪，柏油路出原色，比天色厚几倍，在渐次亮起的车灯下，勉强有了色彩。

        两辆车同时停在小区不远的街上，两分钟后，韩诚驱车离开。

        “顺利是顺利，就是要让我养花…”

        车走到一半，糖糖发现不是回家的路，是去裴轻舟家的路。

        裴轻舟正从公司回家，同姜迎讲了去易成那儿的事，也为擅自压简笔画价格的事，给姜迎正式了个歉。

        陈暮江语气轻柔，远望对街刚从车上下来的裴轻舟。

        长风卷着陈暮江的发步子，但她迟迟未动。

        “谢谢师姐。”

        午6点。

        车子发动，吐出一阵黑烟，一车走，一车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