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素飞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乌素振翅，又绕着他飞了一圈，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等待某个问题的答案。

        “好……”乌素放下盛粥的碗，她将芸妃鬓边的乱发理好。

        乌素飞到他的耳边，扑闪着翅膀。

        芸妃向前翔，她开始追逐着云都的灯火而去。

        这一回，裴九枝注意到了她，他侧目，对上这小虫子呆愣愣的眼睛。

        芸妃所化作的飞蛾模样，像是那鲜绿色的月神蛾，温柔明媚。

        他们所乘坐的轿辇速度很慢，没有人觉得芸妃要死。

        他的步子有些急，因为他没想到裴楚竟然单独与乌素见了面。

        芸妃往外飞，乌素就追着她，她怕她掉下去。

        “乌姑娘，我自己去，等我死了，我自然会消失，你不用等我。”

        她留下一分神识在这里，假装在照看着芸妃，剩下大分神识，没入这黑白之气中。

        芸妃的神识也乘上这黑白之气。

        他后的清光长剑发出淡淡锋鸣，在他，一只黑白色飞蛾从天降落。

        这是一种默契，又可能是习惯，一种本能的行为。

        墙下的这盏灯坏了，拢着灯盏的纱罩没放下，被石子卡住。

        她看了一会儿，继续去追逐别的有趣事物了。

        白两侧，绣着日月山河的淡金衣摆在沉沉暮色里上下翻飞。

        芸妃附的月神蛾看着云璃外的万家灯火，飘飘摇摇地飞着，她第一次会到如此自由的感觉。

        乌素懒洋洋的，她都快追不上芸妃了：“芸妃娘娘，您慢些。”

        飞蛾上垂下的羽状角颤了颤，乌素看到了小殿下眸中那凉薄的坚冰。

        她落了下来，随意在云璃里逛着。

        她说：“好。”

        就像，他抬手要牵她的时候，她主动勾住他的手指。

        黑白色的小飞蛾穿梭在明亮灯火间，对那些光明视而不见。

        小殿下也会这样吗，他会用剑吗，还是，用他的大掌一拍？

        乌素是一只小小的、灰扑扑的黑白飞蛾。

        裴九枝没察觉到的小虫，他下了，准备步行入中。

        而芸妃的颜色则更鲜艳些――她的灵魂为混沌之气染上了色彩。

        两团混沌气息化作两只飞蛾。

        快进云璃了，裴九枝纵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觉得这只飞蛾很像乌素。

        “我带着你的，魂灵去。”乌素指尖出现一点旁人看不见的黑白之气。

        她记得，卫郦与林梦见了飞蛾，可是用扇子将飞蛾拍死了。

        她穿梭在墙之上，看到裴楚与裴华君一往玉清而去。

        “抱歉，我不能为你变出更美丽些的动物。”乌素领着芸妃在半空中旋转着，“走吧。”

        天要黑了，这点生命的光即将熄灭。

        但，裴九枝一动也没动，他的视线追随着这只黑白色飞蛾。

大典，我也没能凑上热闹。”

        踏暮色而行，天地就在脚下，而她像是灵动的风。

        芸妃需要一个独的空间，她所向往的自由，现在所验的快乐，是她不能会的。

        裴九枝盯着她，凛然的眸看向那盏灯。

        乌素觉得他可爱，她想，她可不会被灯火迷惑。

        裴九枝抬手，宽大的手掌拢着光，利落地将那墙下灯笼的灯罩放了下来。

        死前，这点光在尽力照亮、探索着她所未知的世界。

        乌素朝着她眼中最明最烈的灯火而去。

        直到她看到云璃外，有人纵而来。

        裴九枝伸出手，乌素下意识地悬停在他的指尖。

        他原来是，这样的呀。

        乌素不是真正的飞蛾，自然不会被附近的灯火引。

        她猜小殿下认不出她，她就悄悄地靠近他，看看他在外边，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着白裳，负长剑，姿如凛冽的风刀，刮过云璃外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