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VIP通，早有侍者候在门前领人去贵宾观台。

        “她怎么会差。”

        “咱们也教他们一句老话，什么叫棒打鸳鸯。”

        但丁在神曲里将地狱比作一个倒置的漏斗。

        “小少爷带着兔儿爷私奔，以为赛里斯人的钱好赚。”

        “这是哪儿啊。这里可是吉麻街。”

        江万第一次走完一整条街，从天亮走到了天黑。周西带他去给大老爷见好，一路上随着天色渐晚，街两侧如细血一样狭小仄的岔里，密密麻麻分布的房屋接连亮起灯，照得里外四周的污秽肮脏一览无余。

        台前的柏先生正目不转睛看比赛，连他落座也懒得客套，上来便说，“七点钟方向，瞧瞧。”

        “光能照进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新约.      约翰福音》

        “当然是好好过。”

        柏先生与江万置若罔闻。四只眼睛落在八角笼上，你说我听，心照不宣地将一切想要探究的眼神排除在外。

        吉麻街又被人叫作鸡街。主路细且长，并非直直一条线，更像是一只能随轮廓更改形状的，紧紧包裹着三城区西侧边缘的避孕套。

        她讲，“地狱有九层。边缘，色，暴食，贪婪，愤怒。第六层外，有一座隔绝异端的城。我们被关在墙里，永生受火刑焚烧。”

        “陆里弄。是不是很巧？”她得意地笑起来，“异端者的归宿。”

        今晚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面对着面，老板终于从他脸上寻见一丝破冰的痕迹。

        “听过桑的塔尼斯么？想你也是不知。瓦莱港的桑的塔尼斯，也算是个名门，那小子的娘家。”

        “江万......江万来了......”

        话音刚落，擂台上形势突变，蓝方一个反肘击中红方下颌，后者躲闪不及，力也严重透支，当下倒在地上被压着打了十好几拳。

        再往下走，充斥着暴力，欺骗，背叛。在那尖尖的漏斗端，是一个有着三色面孔、将一切罪孽象成型的，人的姿态。

        “咱们被摆了一，你之前也听说那番鬼是被卖来还债的吧。当初签合同他们提的条件，第一场必须由客方指名。你一来资历不算老，二来打的比赛不多，算不上出名，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指了指电子屏上的数据，“你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我们住这里。”周西指着家的方向，

        当时他并不明白她口中所谓的巧合有着什么样的寓意，直到有一天他们并排躺在床上，她的小拇指叠在他的上面，俯瞰就像是两人之间共用了九手指。

        “西”作为方位与“东”相对，似乎也总被归入一些贬义词里。毕竟“光能照进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他拍了拍手，站起，一手扶在江万肩上，像是个站在阅兵台上审视战果的将军。

        江万走出后台，喧嚣震天的咆哮尖叫声似午后热浪翻，劈盖脸奔涌而下，顿时令他的神经紧绷如弦。中央天花板上的六盏聚光灯将这一室圆形斗兽场里最受瞩目的八角笼赤呈现在每一位观众眼前。

        直到地板上的血越溅越高，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裁判才懒洋洋挠着脖子上前分开两人，瞥了一眼面目全非的红方选手，钟摆似的挥了挥手里的旗子。

        ***      ***

        地狱中心的魔鬼有三张脸，分别是红黄黑色。有种说法是这三张脸分别代表了人类的三种肤色，即代表了全人类。

        他以为是误闯了什么夜行动物的巢。肉明明在平地行走，灵魂却一路下坠，掉进了横亘在人间的一只巨大的漏斗中。

        他盯着一截摇摇坠的烟灰自言自语，

        这个动作如风暴眼，很快引了不少前一刻还专注比赛的看客。等看清两人的样貌，风暴的直径范围顿时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他目光刚一到位，那厢早已蓄势待发，立刻回以一笑，然后缓缓冲他比出一个挑衅手势。

        长长一声号响。胜者欢呼着在台上后空翻，看到对手被放上担架，还不忘作了个掐脖翻白眼的鬼脸，逗得观众哄然一笑。

        第六层的the      city      of      dis里大多是一些对神不敬的异教徒。

        柏先生也跟着笑起来，看也不看那两警惕的视线，对江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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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我的老哥，那是‘趟过水’的货色，你要出点什么事，你家周西还怎么过？”

        “你他娘的可真是到哪儿都招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