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昇伏在她颈窝，默默良久，倦怠地笑了，“你最知怎么让我生气。”

        她抱着自己的相机，蜷着子，盖了一件男士外套。车灯晃到她脸上，水汽濡的碎发贴着她的脸颊，上面一双漉漉的眼睛，怔愣地望着裴昇。

        这回轮到裴昇看她的背影，她直背脊撑着她的尊严和勇气，又像一直蜷缩的刺猬，竖起浑的刺。

        周颜没有给他回答，她的手腕被裴昇握住，整个人像被拎起的鸟，跌进他的怀里，又被压入床中。

        裴昇靠近她，几步之外停下，把他的行李箱拉上提起，手悬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抚过她的发。

        他开车往沙漠区，夕阳埋在云层背后，出一点点金色，如即将燃尽的炭火，最后一点明灭的光。

        雨比他稍早一些抵达沙漠区，车灯扫过拍摄地，高矮不一的模糊影里，裴昇很快发现周颜所在的位置。

        到酒店房间里，四下无人的夜晚，提前叫好的晚饭送进来，摆在周颜放电脑的桌上。

者快乐，也是收益的一种。

        周颜往外走，回到她的桌前，她对裴昇充满危机感。

        “不吃了吗？”裴昇冷声，他对郑麟的怨气延续至现在。

        “下雨了吗？我这里没有，可能只是局小雨。”周颜淡淡说。

        傍晚来了一场雨，扑在茶室的窗边。这里难得有一场雨，轰轰烈烈的水滴，被风卷着摔到地上。

        “我想记住你在这里开心的样子，用来检验我以后得够不够好。但是你对着别人笑得太开心了，我忍不住嫉妒。”

        “你干什么……”周颜推他，但耗了一天力，实在推不动。

        “上车。”裴昇看见她边站着的郑麟，变得有些烦躁。

        床垫震得人晕晕乎乎，周颜被裴昇的气息淹没。他冷着脸吻她，汹涌着起伏的情绪，吻又变成轻咬，咬她糯的下嘴，像只饿兽侵袭。

        “别担心了，我今晚住别的房间。”

        裴昇结束了视频通话，对面是徐队长推荐的运营团队，谈话的过程还算顺利。

        他撑坐起来，背对着周颜，低着不知目光落到哪里。

        回程的路裴昇沉着脸，他的不悦显而易见，可周颜只是偷偷看他两眼，言又止。

        “我不会……跟你一起走。”周颜在息中挤出这句话。

        “等我。”裴昇不愿再玩普通朋友的游戏，他空出的时间不多，不想留个心结在这里。

        他刚挂了视频，又翻出周颜的号码，听筒里还只有风声。

        吻随即停了。

        “我听队友说了，你今天一直在和队长聊纪录片团队的事。你就是这样，要么解决我，要么解决别人，你和季舟陵没有区别。”

        眼见她把的外套扯下来，递还到郑麟手里，又接过对方替她拿着的水杯，一系列友好又日常的动作，隔着一扇车门，分割成他和他们。

        裴昇叹口气，缓缓：“我明早确实要走，但我不会带你走。你不信任我，是我的问题。”

        门被合上，周颜迟钝地抬，看着纹丝不动的门板，发现裴昇真的走远了。

        他的像铜墙铁，紧绷的肌肉压着她，变成搬不开的石，仿佛要从此锁住她。

        她正想吃一口，填填她咕咕乱叫的肚子，看见脚边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规整装着裴昇的衣物，合上便能离开。

        食瞬间蒸发殆尽，周颜抖了抖手，明白裴昇今晚或明早就要离开，害怕他要拖着她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