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要来秘书省的目的，其实，应该是达到了的。

        他的“上策”政果，听来容易，可锦花烂漫下，谁能见得、谁能关心这花是用怎样的血肉滋养出来的！

        孙贵妃受，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和兴帝命启斐代替他去巡视山南的前几日，特意把他叫过去，以问功课为由，暗示他即将要给启开府，测试他的态度。

        其实和兴帝给启斐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和兴帝为孙贵妃，当真用心已极！

        可启斐现在的无情确实令她心惊。

        她默默捋顺这些事，虽然目前形势在我，然而一个不防，就是全盘皆输。

        联系种种，和兴帝之意其实昭然若揭。

        可这些消息推测，密而不能传，启斐能告诉她，说明还是很满意他们的同盟的。

        她只是干净茶水，为启斐和自己又添了茶。

        两人相交数年，启斐在开府后，谋策之可以说进步神速、一日千里。

        若此时启斐在山南行差踏错，难免有些看不清局势的，会站错位置，行错招。

        他之心思已与她不同。而这一路种种，他如何蜕变成长，她亦见识过了。

        但她心底还是沉了一下。

        再加上天心本就难测，谁知和兴帝会不会任一把，直接将错就错，推启上位呢？

        “嘿，谬赞。不过阿姿你最后这点倒是很有意思，天意啊！”启斐对这夸赞有些害羞，他呷了口茶，把注意力放回山南，若有所思地眯起长眸。

        这两年和兴帝虽大不如前，却也无病兆，远不到考虑后的时候。

        盛姿心思百转，面上未分毫。

        况且和兴帝本意就是，哪怕以后会出小乱子，也要让启培养一分自己的实力，护他和孙贵妃日后周全。

        无非是为了在自己百年以后，给孙贵妃留一个依靠，让启斐不能动她、并且不被欺凌而已。

        可这里不仅是思想的高峰，亦是权力的漩涡中心，不仅稍有不慎

        但他居然能为孙贵妃未雨绸缪到这般地步，若说不是情深种动了真心，实在难以解释。

        也不知皇家的人，是否天生着谋权弄利的血，狠厉果决。

        何况，那上位之人、他的父亲，从未对他有过一点怜惜。

        眼前显见的，就是开府几年的启斐要被派出，而他走后，和兴帝又会让启开府。

        她眉眼间毫不在乎，风轻云淡:“全凭你主就是，京城这边，我会帮着赵敞应付的。”

        很多时候，她很想安他几句。

        盛姿把花环拿起来，低继续编，转瞬间，情绪已敛得干干净净。

        然而思虑后，她还是收起那一点恻隐。

        却都抵不过，上位之人无意之间的偏袒。

        也难怪启斐如此小心，都和府中幕僚商议过了，还要“集思广益”，特意再听听她的想法。

        她其实有些心疼启斐。

        因为她知，启斐和她一样，都不喜欢这东西。

        他苦心经营数年，不敢丝毫行差踏错，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日复一日。

加，皇帝属意其接任辛劳的意图，也算明朗。

        但这也确实是一手乱拳，可以预料，将会打的朝臣们不知东西。

        启斐自然不能有异议，恭恭敬敬地表示，诏令若下，无有不从，一切以父意为准。

        这消息实在震惊，连盛姿初听，都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上个月，孙婕妤因为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被和兴帝揪住，以此为由，把晋王启过给了孙贵妃抚养。

        正是因为要重用他，让他继任国本，所以才怕他上位后无所顾忌，这才为自己心尖之人留个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