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希雅说：“是真心话。”

        他的语气从未如此激烈。希雅张了张嘴，愣住了。

        再往前一步，就能拼上最后一块拼图，成为真正的魔王。

        她不觉移开视线。

        布兰克的呼滞住了。他毫不相信希雅的话——她的背叛已是事实。但出乎他意料的，希雅的表情无比笃定，真诚得简直让他怀疑自己了。

        希雅的眼神摇曳了几下——她动摇了。

        莱斯残存的意志可能会将他吞没，也可能不会，但不结果如何，开门都意味着将希雅置于险境。这是心理上的阀门，打开它就预示着他要放弃希雅。

        即使被吞没也不错，谁说失去自我不是一种幸福呢。

        他也不知自己在责骂谁，只觉得一切都碍眼到了极点。

        希雅嗫嚅：“也有……好的时候。”

        ——没有人是绝对特殊的，像她这样的人，世上要多少有多少。

        在魔王城以外，还有更多的人，无穷无尽的人，无穷无尽的选择。

        她许久没听到答复，忍不住看向布兰克所在的位置。

        间传来细微的刺痛，刺痛仿佛直接扎在心中。

        过去已经不能改变了……

        布兰克紧紧握住门把，好像那门里放着什么能改变他人生的，带给他幸福的宝物。

望希雅说出安全词来阻止他，那时她固执地不肯说，现在被搞怕了，违心的话也愿意说了？

        然后她惊诧地发现，布兰克从她面前消失了。

        想要相信，不能相信……一被愚弄的愤怒油然而生，他演不下去了。

        该死，该死，该死！……他不断在脑中大叫。

        是啊，为什么不会背叛……

        他着气，缓了一会儿，站起，留恋地看着这扇门。

        布兰克大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脱了力，扶着墙半跪在地。

        咸的，毋庸置疑的眼泪。

        他挥挥手，试图挥散手上的意。

        只能一错再错。

        不喜欢痛苦，想要更轻松地活着。

        好不容易得到了如今的地位，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注定会背叛的人？执着于她，好像执着于痛苦本。

        意沿着脸落，到嘴角。

        “为什么？”布兰克冷笑，“我对你这么不好，为什么——凭什么你不会背叛我？”

        布兰克跌跌撞撞地走在城堡中。

        只要将视线从希雅上移开，就能远离痛苦，就能自由地活着。

        因为看似无限的路，能走的只有一条。

        这条通往幸福的路，恐怕他永远也无法走进了。

        布兰克垂下，视线仿佛穿过地板，看到魔王城中行走的人类与魔族。

        布兰克单手捂住自己的脸，手掌摸到了一意。

        这么固执，这么愚蠢的人，世上不可能仅此一个。

        是啊，对你了这么过分的事，你不可能不背叛……

        但毕竟承诺过啊，如果承诺如此轻易就能打破，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太迟了就换一个，你有什么得不到的？

        一抬眼，布兰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层，放有莱斯尸的房间正于他面前。

        布兰克总会找出各种理由来论证自己的法是对她好，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无所顾忌地承认，他对她不好。

        有声音在心中响起。分不清是莱斯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

        而他的手，正搭在门把手上，再多使一点力，就能打开这扇门了。

        布兰克浑紧绷，眼眶酸胀，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发麻。

        是眼泪还是汗水？是什么都无所谓，是什么都一样的可笑。

        只要移开视线就好，多么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