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传来怀里人闷闷地声音，“你懂得多，那狼可以去哪儿呢，你知吗？”

        而那个知青早就吓得坐在地了，哆哆嗦嗦地向后爬。

        刚说话的知青就又气愤地向前两步，狠踩着灰狼干瘪的后。

        宋秋槐垂眸想了一下，“可以去动物园。”

        再也没起来。

        “不要！要他们可以跑起来，要他们可以风！可以淋雨！他们可以受伤可以死……但不应该……不应该……”

        小狗画得不太好，因为宋秋槐送的水彩笔色不够全。

        宋秋槐不认可，征服是上天赋予强者的天职。

        “小刘这狼髀废了啊，得生剃，这畜生太弱了，成色好不了。”有人提醒着。

        线条少，画面简洁，神却到位，轻快，小狼崽儿几乎要跑出来。

        白玉的画总是用着又厚又重的颜料，颜色多到令人发指，热烈又恶毒，带着生命原始的悸动。

        过几天生日，可以多送几套画图的工，宋秋槐想着。

        不过他都不在意。

        他本来还想把狼髀买了，成挂件，当成自己打死的回城里去炫耀呢。

        “可以送到野生动物保护区，那里不会有人类干涉……”

        姚盈盈翻过躺到床上，仰望着屋，声音哑哑的。

        “动物园？动物园是什么样子的？”

        画的是灰色的小狼崽儿和小白在油菜花儿田里扑蝴蝶儿。

        姚盈盈仰起脸，通红的眼睛水光潋滟。

出搭话的是个知青，他在城里从来没见过狼，跟着过来见识见识。

        “谁照顾？人吗？”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飞快地用手把鼻子捂住了，这狼窝也太腥臊了。

        ……

        他看不太出姚盈盈的画好或不好，他之前只见过他母亲的画，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没有回。

        信件交给邮递员，姚盈盈的第一份作品跨过好多好多座大山。

        最后一页是小白站在野生动物保护区的栅栏前，看着他的好朋友，迈着矫健的四肢向着原野深奔去。

        这座山曾经有过很多狼的。

        宋秋槐赶紧安抚怀里的人，轻轻摩挲着，从到发梢。

        这时，那地上的灰狼却好像忽然有了力气，猛地抬起狼，裂开獠牙，要去撕咬那人。

        “就是所有动物都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有吃喝，有舒适的场地。”

        “砰”不知谁的脚狠狠踹向刚抬起的狼，灰狼哀咽了一声，狼重重地倒下去了。

        “对，有专门的饲养员。”

        宋秋槐把剥好的石榴粒放到碗里，递给姚盈盈。

        他不用回。

        “不哭了。”

        他和他母亲不熟，只依稀记得她放那把火烧了一切后，有人来整理过她的画。后来听说有一幅在国外被拍卖出天价，被一位亚裔的神秘买家买走了。

        “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

        但还是温柔地把姚盈盈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我们……我们其实和狼没什么区别的对吧，或者和小白、和灰耗子也没有区别，这片土地不只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不然我们没来的时候，他们不也生活得好好的？但是等我们来了，他们就变成了小偷……”

        还没说完，姚盈盈忍不住趴在床上哭，眼泪沾了下的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