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婉然认出来人了，“阿大？”

        来客在门后唤：“墨宝。”大嗓门一热乎爽朗劲儿。

        墨宝侧躺在砖铺甬上，四脚贴地闭目打呼噜，黝黑映着日油亮水，肚随呼微微起伏。

        “诶，是我，”李大在门前响亮应声：“韩嫂子，啊不，赵嫂子，啊不，韩赵嫂子。”

        那之后过了半月，这日亦是绣坊休息日子，赵野因事外出，原婉然留在家中内院修整花坛草木。

        她垂，“我不懂……”她的不懂，意指不明白官来仪欺暪缘故，亦懊恼自己眼力不济。

        “阿大，家里都好吗？红姑好吗？”原婉然记得她离开翠水村不久后，便是李大和红姑的婚期。

        大门传来拍门声，有人叫唤“赵野”，墨宝霍然睁眼，一跃而起奔至二门后汪汪吠。原婉然放下小铲，过去开二门，墨宝便往大门跑，在门后上下吠叫，尾巴直摇。

        “不急，有事我着，你慢慢学。”赵野摩挲她粉颊，：“你和她在绣坊共事，少不得往来，咱们反正没吃多大亏，索装糊涂到底。不过这人心机重，你远着她些。”

        “没，”李大思及一事，因笑：“不过村田家二郎回来了。你记得他不？他和韩大哥同时出征，一直没回家，原来在路上大病，耽搁到如今才到家。”

        “咦？”原婉然又惊又喜，欠全神聆听下文。

        李大说红姑害喜想吃酸甜蜜饯，他心疼妻子怀孕辛苦，听说京城干果子铺“长瑞祥”的蜜饯最上品，便进城置办劳妻子，再给

        原婉然整理衣发走去，奇怪谁来了，向来他们家的访客没一个跟墨宝熟络到让它如此欢迎。

        “还有一事。”赵野正色迈近原婉然，双手搭她肩。

        “糖蒸酥酪该上菜了。”赵野齿坏笑，尽展大野狼的风采。

        李大哈哈大笑，眼睛都没了，彷佛下一刻便要手舞足蹈。

        一旦确定赵野无受冤枉之虞，原婉然便问：“阿大，村里没见韩一回去吗？”

        “什么事啊？”原婉然仰脸问，赫然发现由于丈夫贴近，自己几乎笼在他阴影下。

        李大连声笑说“那便好”。

        “韩大哥和田二郎分在同一队，一天告诉田二郎，他必须到远地办差，上不许透详情，只能说让你甭担心，他会照顾好自己，尽快回家，你也好好保重。”

        “啊，红姑？”李大棕褐的面色起了红，猛搔后脑勺只是傻笑，片刻终于绷不住：“红姑有了，哈哈，进门喜，哈哈，我要当爹了，哈哈哈。”

        李大：“田家二郎替韩大哥捎话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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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婉然忙：“没的事，他待我很好。”

        “嫂子，好些日子没见。”李大岩盘似的脸裂开大大笑容，打量原婉然几眼，嘴巴咧得更阔：“很好，你气色很好。”

        原婉然愣了会儿，方问：“远地？远地是哪儿？”

        李大挠，“这个嘛，很远的地方吧？”

        原婉然盘诘一番，直至翻不出新意、新说词，因不好对客人喋喋谈韩一，话便转回李大家里。

她‘脉象平稳’。”

        原婉然听说，细细思索“脉象平稳”四字，终于领悟：人晕倒，当下或者神激动，或者子病乏，脉象焉能平稳？

        原婉然喜：“阿大，太好了，恭喜你们。”

        李人这回只背一口袋子，大个子少了弓箭猎刀和成群猎狗傍，猎的威武之气大减，更为朴实可亲。

        原婉然迎他进内，李大先进厨房，把袋里的弥猴桃、栗子、桃子等果子倒在地上，再随原婉然到正房堂屋。他环视堂屋，：“韩赵嫂子，你气色好，住大房子，过得不错，我放心了。赵野朋友很好，夫妻……他脸庞俊，眼珠一转一个主意，我老担心你拿不住他。”

        原婉然笑：“是吗？那可真好。田大娘必然很开心。”又想田家二郎迟迟未归，都平安返乡了，韩一想必也在将回翠水村的路上，登时喜充臆。

        原婉然点答应。

        赵野虽则吩咐过，客人来找他，一律闭门打发，李大却不在此限，原婉然便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