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出鞘，他却停手。

        蔡重几个血窟窿，自己固然痛快，原婉然呢？

        蔡重在翠水村遭到刺伤甚至送命，官府或蔡氏追查起来，一个要找上原婉然，她遭人轻薄的事或许捂不住。

        他这小妻子畏惧人言，现下已受了莫大委屈，再陷进丑闻里，教旁人说长短，该多折磨？

        在那短暂停顿间，赵野想到对一个男人，尤其一个仗着膂力欺淩女子的男人，有种罚比夺去命还要可怕。

        这种惩罚必须以意外形式发生，不显一丝人力痕迹，好杜绝一切牵扯上原婉然的可能。

        他趁蔡重昏厥，寻了花蛇放进他裆里，随后离上地，拿树枝隔衣敲打那被在里的倒楣花蛇。花蛇惊怒，咬中蔡重命子，蛇毒加上伤在要害，够蔡重闭门将养一阵子。

        这期间，他与人调教好犬只，当蔡重复元，出门寻乐，便纵狗伤人，教那混了公公……

        原婉然坐在敞车上，垂首揪紧上裙面，一语不发。赵野因问：“婉婉，可是觉得我下手太狠？”

        原婉然几乎立刻摇，“我只是懊恼，如果当日我手不离锄，兴许能打退蔡重，便没后来这些事，要累你犯法伤人。若论手段，对蔡重那种人，不算狠。早有人这样，倒可以让他少害些人。”

        赵野听出里有文章，“蔡重还害过谁？”

        原婉然面上掠过一抹警惕，抿不语。

        赵野驱车无聊，便磨着原婉然吐实。原婉然支吾半日始终不漏口风，他便假作叹息：“能要命的秘密我都不暪你，你却防着我。”

        原婉然听说，过意不去，便再三叮嘱他不准告诉旁人，方才松口：“我娘家后是一片竹林……”

        彼时她未嫁，某日进竹林挖笋，临回家时，发现发间绳松脱，不知落在何方。

        她只得那一绳，没了，没得挽束发，兄嫂立刻要察觉，必要逮住这个由骂上几天。她得找回绳，而且得赶紧找着，否则回家迟了，耽误烧火饭，一样是一场好骂。

        她在竹林内走着找着，忽然远一丛竹子簌簌响动，夹杂男人，女人呻。

        原婉然大吃一惊，敢是竹子成了？

        她定在原地没敢过去，一会儿竹子越摇越急，男人杀猪似大叫几声，一切归于寂静。

        她立了一阵子，忖度过了这些时候，竹子该走了吧，便着过去找绳。

        走到声源附近，透过林隙一看，却是蔡重和村里一位姐姐。那两人非亲非故，孤男寡女，不知为何彼此相对，各系自家裙腰带。蔡重心情似乎甚好，面上带笑，姐姐脸色则很坏。

        在原婉然想像中，蔡重所在那纵然有人，也该是竹子幻化的人形，映入眼帘的却是她都认识的凡人男女，对彼此不合礼数的整衣动作。她脑一下转不过来，岔神思索怎么回事，那姐姐则眼尖瞄到她。

        两人四目相交，原婉然愣了愣，不知怎地，倒像自己了贼，心虚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