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视线不是单纯的怨毒或恶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骨悚然的……专注的凝视。就像与故人离别多年，不期而遇的不可置信的样；或许比起这个来还要晦涩得多，带着病态、贪婪的留念。

        这次不再是羽般的轻拂，而是像一小块化中的冰，紧贴着肤，缓慢地向。那寒意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阴森，激得她汗倒竖。

        “…找到…你了…小煦…”

        都煦的心脏骤然紧缩，几乎要咙。她猛地侧过，用尽全力气，视线投向那面让她不安的梳妆镜。

        是叹息。

        然后，一个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她空白的脑海里响起：

        一团陌生的阴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寂静不再是无声的背景，它膨胀着，拥有了实，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耳膜上。世界被成了真空，只剩她自己狂乱的心，擂鼓般撞击着腔，一声，又一声，震得她指尖发麻。

        一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从她后抬起，动作轻柔。那修长的指尖，冷得没有一丝活气，而且并未碰都煦的，悬在半空，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怜惜的姿态，就这样轻轻抚过都煦映在镜中、因恐惧而僵的后颈轮廓。

        那镜中鬼影的凝视，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她脊椎生疼，几乎要匍匐在地。

        她看那是人的轮廓，还是个颀长丰满的女人，发很黑很长，海藻一样的，足延到脚踝。她上单裹件丝质缟素紧连衣裙，大片的肌肤毫无血，白得发青，凸起的脉络密布周，像是一件名贵的冰裂纹瓷，得不似人间。

        声音空灵、缥缈，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重的湿冷气息，和一种扭曲的、饱执念的狂喜。它像无形的丝线，瞬间勒紧了都煦的心脏。

        台灯的光在镜里反，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斑。都煦屏住呼，心脏在腔里沉重地擂动。她死死盯着镜中自己后的那片空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粘稠的凉意。刚才那瞬间的觉……是什么？

        都煦猛地僵住，血似乎瞬间冻结，连呼都停滞了。她不敢回，只能死死盯着面前摊开的习题册，纸页上的字迹在她中模糊、跃，像一群受惊的蚂蚁。

        都煦坐回书桌前，却再也无法专注。笔尖悬在纸面上，墨迹在灯晕开一个小小的黑，像一只窥探的。她想，当初在住时，房东可没有提到会闹鬼阿。

        一声悠长、冰寒，浸透了无尽哀怨与某种病态满足的叹息，轻轻在她的耳垂上。

        直到屋里的灯光不受控制地开始一闪一闪，最终发灯丝超负荷运作被烧断的脆响，她前的世界彻底陷黑暗之中。并不是全然的黑暗，还有窗外的电闪光，正透过窗汹涌地渗来。

乎捕捉到梳妆台镜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绝不是她自己的影。那觉太快，快得像错觉，只留一片心悸的空白。

        她的一双嵌在窄面的摄人心魄的慧，睫长，瞳仁黑大，波动着诡谲、忧郁的底。周缭绕着的肉可见的寒气，让镜中的影像微微扭曲，显得灵异无比。

        都煦到一电般的寒意瞬间窜遍全，整个人如坠冰窟。那冰冷手指的虚影掠过之，肤仿佛被无形的冰刃划过，激起一片细密的、濒死般的鸡疙瘩。

        都煦想尖叫，咙却像被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发不任何声音；她想逃跑，四肢却像灌满了沉重的铅，动弹不得。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如同被投了冰封的深湖，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每一寸官。

        很快，脖颈后的凉意，又来了。

        女人微微歪着，视线穿透镜面，直勾勾地落在都煦惊恐的睛上――

        就在这时，那镜中的虚影，动了。彼时又有一惊雷劈，在闪电的霜白光华中，她没有影，也没有脚步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一种极其微弱、又无比清晰的声息，贴着耳廓响起。

        她猛地扭看向镜。镜面光，清晰地映她过长的齐刘海压住的黑框镜，一张苍白中略带倦意的脸，和后空无一人的房间。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无限拉长。那鬼固然是丽的，甚至比都煦这一生中见过的所有人都更丽，可她一时间没法欣赏，牙齿开始不住地打颤，咯咯作响，在这片凝固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镜面依旧清晰，映她惊恐扭曲的表，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同。就在她肩膀后方，那片空无一的、被光明与黑暗分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