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伏击
三天后,疏勒河谷。
狄戎大军果然退了。
粮dao被烧的消息传回龙城的当天夜里,狄戎王就下了退兵令。十三万人ma乱哄哄地收拾行装,连夜ba营,往北撤退。
他们走得太急,连辎重都扔了大半。
王恪带着八百人埋伏在河谷两侧的山坡上,趴了整整一天一夜。手脚冻得发麻,嘴里啃着干饼子,连口水都不敢多喝。
"将军,来了!"
斥候猫着腰跑过来,指着河谷下游。王恪眯起眼,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正沿着河谷涌来,乱哄哄的,不成队列。
"狄戎人。"他低声说,"传令下去,没我号令,谁也不许动。"
八百人趴在石tou后面,屏住呼xi,看着那支大军从眼前走过。足足走了四个时辰,队伍才走到一半。
"将军!"副将急了,"再不动手,他们就走完了!"
王恪盯着河谷,额tou上的青jin直tiao。
他想起太子临行前说的话:"你等他们走一半。不是等他们走到一半,是等他们的中军走到你脚下。中军一过,后面的全是辎重老弱,你杀出来,切断他们的尾巴。记住了,不要恋战,杀一阵就跑。"
"中军......"他喃喃自语,盯着河谷里那支正走过来的队伍。
旗号变了。
前面过去的是先锋,清一色的狼骑,走得很急。现在过来的这支,旗子更大,人更多,簇拥着一辆巨大的ma车------
"是狄戎王的王帐!"副将差点喊出来。
王恪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睛死死盯着那辆ma车。
太子说的中军,是辎重老弱。
可眼前这支,是狄戎王本人。
杀,还是不杀?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tou。杀,八百人对三万人,必死无疑。不杀,错过这个机会,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王恪咬了咬牙,手按在刀柄上。
"传令---"
话没说完,河谷里忽然炸了。
不是他这边。
是河谷北面。
一队骑兵从山坡上冲下来,银甲如雪,直扑狄戎王的车驾。
王恪愣住了。
那是太子的旗号。
太子不是去王庭了吗?
他来不及多想,ba出刀,嘶声吼dao:"杀---!"
八百人从山坡上冲下去,杀入狄戎后队。
河谷里乱成一团。喊杀声、惨叫声、ma嘶声混成一片,血把河水都染红了。
太子带着五百人,在狄戎中军里左冲右突,直奔那辆ma车。他手里的刀已经砍豁了口,浑shen上下全是血,可他一刀一刀砍过去,ying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殿下!"姜秩跟在他shen后,刀都砍卷刃了,"ma车是空的!狄戎王不在里面!"
太子一刀砍翻一个扑来的狄戎兵,chuan着cu气。
"我知dao。"
姜秩愣了。
"我就是让他知dao,我来了。"
太子勒住战ma,抬tou望向北面。远chu1,狄戎的前锋已经掉tou杀回来,烟尘gungun,遮天蔽日。
"走!"他调转matou,朝王恪那边杀过去,"撤!"
那一战,太子以两千人,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狄戎人虽然赢了面子,却输了里子---粮草被烧,辎重被劫,连王帐都差点被端了。他们不敢再往南走,灰溜溜地退回王庭,缩在城里不敢出来。
一个月后,太子带着剩下的兵,绕dao祁连山,摸到了王庭门口。
狄戎王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那支只有千余人的队伍,脸色铁青。
"你要什么?"
太子仰着tou,看着城墙上那张脸,笑了笑。
"要你签个字。"
他把一张纸扔上城墙。
那是降书。
狄戎王盯着那张纸,手在发抖。
"我签了,你能退兵?"
太子点tou。
"我签了,你保证不杀我?"
太子又点tou。
狄戎王深xi一口气,接过笔,在降书上签了字。
太子接过降书,看了一眼,折好揣进怀里。
"走了。"他调转matou,朝shen后挥了挥手。
千余骑兵跟着他,慢慢消失在戈bi尽tou。
姜秩回tou看了一眼那座城,又看了一眼太子。
"殿下,他怎么就签了?"
太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
"因为他怕死。"
姜秩愣住。
"你以为他真打不过咱们?"太子说,"他有十万人,咱们只有一千。可他不确定。他不知dao咱们后面还有没有援军,不知dao粮dao什么时候能通,不知dao那些被他留在南边的辎重还能不能找回来。他什么都不知dao,他只知dao,再打下去,他可能会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掌权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姜秩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绝不是传说中那个ruan弱的太子。